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缴费窗口前,一男一女挤在一起,各自举着手机。
“我先交的,单子我拿了!
” “上回两万是你交的,这回该我了!
” 病床上还挂着术前针的父亲,趿着拖鞋走过来,拉住推车的护士,说了一句: “姑娘,先别让他们交了。
我想把老房子的事,跟这俩孩子说清楚。
” 老爷子姓秦,秦广顺,六十七岁,胆结石,后天手术。
哥叫秦卫东,四十二,开建材店;
妹叫秦卫红,三十八,在超市管仓库。
老爷子住院一个星期,兄妹俩的“仗”,打了一个星期。
哥晚上守床,妹就白天送饭;
哥交了两万押金,妹当天就转了八千给爸;
连爸吃的水果,都能比出谁买的多。
秦广顺装睡听着,兄妹俩在走廊里你来我往: “爸从小就偏你,现在这钱我多出点怎么了?
” “我多出?
哥你那店里一年挣多少,我一个月三千多工资!
” “提钱?
那就提提房子!
爸那老屋以后给谁,这账谁心里没数?
” 话赶话,越说越难听。
护士过来劝了两回。
第二天手术前,秦广顺按了呼叫铃,把护士拉到床边,说出了那句话。
护士把兄妹俩叫进病房,退了出去。
秦广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文件袋。
“卫东,卫红,你们争的这些钱,我一分都不缺。
退休金够,这个病花不了多少。
”他拍了拍文件袋,“我今天把话说明白,不是怕你们争我的房子。
” “是怕你们俩,为我这点病,把兄妹做没了。
” 文件袋里,是一份已经办好的遗嘱公证。
老屋拆迁款、存款,将来兄妹平分,白纸黑字。
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——他查出胆结石住院之前,就办好了。
兄妹俩都愣住了。
“爸早写好了,就等这一天跟你们摊牌。
”秦广顺靠在床头,声音不大,“你们从我住院那天起,交钱跟打仗一样,你们当我糊涂?
” “我告诉你们,你们争的根本不是钱。
” “卫东,你交两万,是想证明这些年你没白混,爸当年砸锅卖铁供你开店,你是有出息的。
卫红,你抢着交,是想证明爸偏心眼没偏对——闺女也是爹的种,闺女不比儿子差。
” 病房里,兄妹俩谁都没抬头。
“你们从小争到大。
争谁的成绩单好看,争谁搬的新砖多,争过年谁家饭桌上的菜多。
爸都看在眼里。
”秦广顺咳了一声,“爸偏过谁?
爸是觉得你们俩谁都不容易,可你们俩,谁都不肯让谁一步。
” “现在,老屋成了新的记分牌。
我这病要是治好了,兄妹结了仇,我死了都闭不上眼。
” 老爷子把文件袋放在被子中间。
“费用,一人一半,一分不许多。
多交的那部分,我让护士记账,将来从我的钱里,双倍补给另一个。
” “房子的事,今天说清了,往后谁也别再拿它说事。
” “你们俩从今往后,比什么?
比谁陪爸说话,比谁家饭桌爸吃得香。
别的,都不许比。
” 兄妹俩在走廊里站了半天。
秦卫红先开的口:“哥,明天我交一半。
” “明天我交。
”秦卫东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,“一人一半,爸定的。
” 手术很顺利。
住院那十来天,费用账目清清楚楚,兄妹俩再没红过脸。
出院那天,秦卫红收拾东西,秦卫东搀着爸下楼,谁也没抢。
老爷子后来跟老邻居喝茶,说过一回掏心窝的话: “孩子们抢着交钱,看着是孝顺,孝顺底下压着的,是从小到大没解开的疙瘩。
他们缺的不是钱,是一句‘爸妈没有偏心’。
” “老人留给孩子的最好东西,不是房子,是一杆明秤。
秤放平了,钱是情分;
秤不平,情分也会变成钱。
” 你觉得多子女的家庭,父母到底该不该把财产提前说清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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